一、引言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反垄断法》”)自2008年实施以来,在规制垄断行为、规范市场竞争秩序、保护消费者权益等方面成效显著。然而近年来,随着数字经济和人工智能的快速发展,许多新的竞争模式陆续产生,对反垄断执法实践带来了巨大挑战。在此背景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修正案)》(“《反垄断法修正案》”)于2022年6月24日出台,并于2022年8月1日起正式实施。本文将对《反垄断法修正案》的要点进行解析,协助企业进行理解,并就如何应对未来反垄断执法提供合规建议。

二、反垄断法修订要点

《反垄断法修正案》是中国首部反垄断法出台以来,时隔近15年首次进行大幅修订,从多个方面对反垄断领域的制度和规则进行了修改,并将反垄断执法实践中遇到的相关问题纳入了规制。本次修订主要体现在以下几点:

1.强化违法责任

1)大幅增加罚款金额

相较于此前《反垄断法》规定的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额度,修订后的《反垄断法》规定可处三百万、五百万以下罚款;对于某些违法行为可处上一年度销售额百分之一以上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

2)新增个人责任规定

本次修订新增个人对于垄断行为须承担责任的规定。对于违法达成垄断协议的,若经营者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和直接责任人员对此负有个人责任,可处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若构成犯罪的,甚至可追究刑事责任。

3)引入惩罚性处罚机制

此次修订首次引入惩罚性处罚机制,对于情节特别严重、影响特别恶劣、造成特别严重后果的垄断行为,反垄断执法机构可以在原罚款数额基础上处以二倍以上五倍以下罚款,大幅加大了对于垄断行为的惩处。

2.增加新的监管机制

1)公益诉讼

结合过去反垄断领域的执法经验,并借鉴其他领域关于公益诉讼的处理机制,本次修订将公益诉讼引入反垄断领域。根据《反垄断法修正案》规定,若经营者实施垄断行为,侵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检察机关可依法向法院提起民事公益诉讼。

2)信用记录

本次修订将经营者遵守反垄断法规的情况纳入信用评价制度。若经营者因垄断行为受到行政处罚的,将被纳入信用记录,并向社会公示。

3)针对数字及平台经济的规制

鉴于近年来数字经济、平台经济的大力发展,出现了很多新模式的垄断行为。《反垄断法修正案》明确规定,经营者不得滥用数据和算法、技术、资本优势以及平台规则等排除、限制竞争。

三、对企业的影响及合规要点

1.对企业的影响

本次《反垄断法修正案》不仅是对过去十余年反垄断执法实践的经验总结,而且也为应对未来经济发展、规制垄断行为指明了方向。我们预计对企业存在以下影响:

1)企业和相关人员将面临加重处罚。鉴于《反垄断法修正案》不仅大幅提高了对垄断行为的处罚力度,还首次针对个人设置了处罚条款,未来反垄断执法实践将会对垄断行为加大处罚力度,甚至不排除追究刑事责任。

2)企业和相关人员面临更多合规要求。《反垄断法修正案》不仅引入了新的机制和规则,且反垄断执法机构还配套发布了一系列相关的反垄断规定,该等规定进一步细化了反垄断执法领域的要求和细节。对于企业而言,该等规定也加大了企业和相关人员在反垄断领域的合规要求,须在日常经营过程中予以应对。

3)反垄断执法活动将更为频繁。《反垄断法修正案》将为反垄断执法机关未来开展更多和更为频繁的反垄断执法活动提供依据,且随着过去几年反垄断执法力量的调整,我们预计未来反垄断执法活动将更为频繁。

4)更多行业和垄断行为将被纳入监管。随着反垄断执法实践的经验积累和反垄断执法力量的加强,我们预计未来反垄断执法将涉及此前尚未被纳入的行业和领域,新经济模式下的反垄断规制问题亦将会被逐渐纳入监管框架。

2.合规要点

结合前述《反垄断法修正案》对企业的影响,为确保企业在未来做好风险防范和合规应对,结合我们协助客户应对反垄断执法的合规经验,我们在此提出相应合规要点,供企业参考:

1)提高反垄断合规意识。考虑到《反垄断法修正案》加强了对垄断行为的处罚力度,且首次设置了个人责任承担机制,为减少企业和高管人员的合规风险,我们建议企业重视涉及反垄断的合规事宜。在经营过程中,加强反垄断的培训,提高员工在经营过程中的合规意识。同时,企业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和直接责任人员应在日常经营活动中更加注重反垄断合规工作,避免因垄断行为而承担个人责任。

2)建立反垄断合规机制。鉴于企业在日常经营过程中,涉及大量的反垄断合规要求;且过去反垄断执法机构的执法实践往往会关注企业在日常经营过程中产生的文件资料,包括邮件、信函、通知等日常交易信息,搜集涉及反垄断行为的证据材料。我们建议企业应当建立反垄断合规机制,评估和关注日常经营过程中涉及的文件、信息等反垄断的合规性,并对重要环节和领域的反垄断要求予以重点关注,避免出现违反反垄断规定的行为。

3)关注反垄断执法实践。由于本次大幅修订了相关内容,且反垄断执法机构也配套发布了相关细化规定,但对于很多具体要求、合规细节等问题仍待反垄断执法机构通过执法实践予以明确。因此,我们建议企业应密切关注反垄断执法机构的执法实践,以确保及时明确相关监管要求。

4)及时咨询专业人员。鉴于此次修订对企业提出了更高的合规要求,且未来反垄断执法可能会关注更多领域,我们建议企业在意识到或可能遇到反垄断问题时,及时咨询专业人员,确保在被认定为反垄断违法行为之前,及时降低或化解相关合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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